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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选美(1 / 2)

周幽王元年(公元前781年)

“尊先王遗命。”尹吉甫朗声宣读遗旨,“请太子继位!”

太子在召虎的陪伴下,由边门走入殿堂上方,面对下方的众卿大夫,傲然而立。

“受命于天,取信于民。普天之下,莫非王臣。”

“我王万年无期,万年无期,万年无期!”在他一人之下,所有人尽皆为之跪拜。

“我王万年无期,万年无期,万年无期!”声音从宫廷一直延续到镐京城外,响彻天际。

自从先王、姜后相继去世,年少气盛的周天子愈发肆无忌惮,迷恋音乐美色,乃至不理朝政。

尹吉甫、召虎一班老臣屡次犯颜直谏,才迫使他走出温柔乡来打理国事。

可时间一长,他心里老痒痒,觉得天子不是想干嘛就干嘛的吗,为何还要受这一帮老不死的气?

于是,他借口把尹吉甫等人外放出镐京,又另用虢公、祭公与尹吉甫之子尹球,并列三公。

三人都是谄谀之人,贪图自身名禄之辈,只要大王想要的东西,他们都会极力迎合。

以致朝政日益昏暗。

一日,天子上朝,岐山宰官上奏说:“不久前,岐山崩塌,洛水、泾水、渭水三川同日地震。压死民众民居无数。大王,赈灾的事情刻不容缓!”

“山崩地裂无碍行乐,何需告诉寡人。”天子全无觉悟,高高挂起。

他正在脑子里用功地勾画扩充后宫的宏伟计划,反而笑道,“与此相比,寡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们懂吗?”

“大王啊!”太史伯阳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说,“三川发源于岐山,岐山乃我周人发祥之地,当年古公亶父和文王都是从这里引导周人走向鼎盛的。现在三川皆震,河水断流,岐山崩塌,如果再没有安民之举,那……”

“那又怎样?”天子不屑地说。

“去,派出全国之车,把天下最美的美女给我选来。”天子将墨迹未干的诏书传于近臣虢公石父。

赵叔带怀着一股忠义之心,实在看不下了,上表谏道:“国之兴亡不在天,而在于人。天降灾异,是在警告世人。如果大王能够勤政安民,求贤辅政,天变自会消弭。但是,如果大王继续宠幸佞臣,不访贤才,国将危矣!”

虢石父不甘被人抨击,上奏说:“大王,我堂堂大周定都丰、镐,千秋万岁!那岐山早已是一只被废弃的破鞋子罢了,它现在崩塌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倒是赵叔带,他刚刚这几句话是在借机妖言惑众、谤讪朝廷,望我王详察。”

“石父言之有理,甚合我意。”于是下旨将赵叔带免官,轰出镐京。

赵叔带只好携家带口前往晋国,内心叹道:昔日伊水、洛水竭尽,而夏亡;黄河水涸而商亡。现今,川竭山崩……真不希望我大周有《麦秀之歌》!(商朝箕子曾作《麦秀之歌》,抒发亡国之痛。)

下大夫褒珦,从褒城前来朝见周天子,听说赵叔带被驱逐,急忙入朝进谏:“我王为了选美,竟然不畏天变,听信奸臣而罢黜贤臣,如此下去,恐怕朝堂空虚,社稷不保。”

连日来三番几次的直谏,终于令天子震怒:“啰嗦!朝堂是寡人的朝堂,社稷是寡人的社稷,空不空,保不保,用不着你多嘴!来人,将褒珦割舌,囚于天牢!”

从此,贤臣忠良之豪杰,尽数离他而去。

……

周幽王三年(公元前779年)

牢房窗外,漂泊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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