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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還是八人(1 / 2)

第八十四章

【还是八人】?

doris|po首发18

记录器里那段十几秒的录音被反覆放了几次,能听清的内容仍然只有那些。

「如果我又忘了。」

「别让我出去。」

那句话究竟代表什么,现在没有人能下结论。

当天傍晚,几个主要人员重新回到会议室。

明天就是联合侦查正式出发的时间,他们还有最后一批资料需要确认。

军方把前三支失联队伍留下的完整资料重新投到墙面上。

三支队伍,总共二十一人。

全部来自军方外勤编制。

第一支六人,四十七天前进入东北新开发区。

第二支七人,四十五天前进入。

第三支八人,四十二天前进入。

三支队伍的任务并不完全相同。

第一支原本只是例行侦查,负责确认新开发区外围道路与几处尚未正式啟用的住宅区。当时北城局势仍然混乱,东北方向却因为末日前入住率低,活动的侵蚀者数量一直不算多。

他们最后一次回传是在下午两点十二分。

【确认东侧道路可通行。】

【区域内活动侵蚀者数量较低。】

【准备继续向北。】

之后失联。

第二支队伍两天后进入。

除了继续确认区域状况,也负责寻找第一支队伍。他们没有找到人,只找到第一支队伍曾经停留过的痕跡,以及一些散落在不同位置的人为标记。

其中一张照片被单独放大。

墙面上用黑色油性笔画着一个箭头,旁边写着:

【出口】

同一面墙的另一张照片里,箭头还在,下方却多了一句。

【不要走这边】

林晚看了片刻,才开口。

「能确定是第一支队伍留下的?」

军方联络人摇了摇头。

「不能。第二支队伍当时也只是这么推测。」

林晚的目光仍停在两张照片之间。

「两句是同一个人写的?」

「看照片没办法确定。」对方把其中一张往前切了一格,「字跡有点像,但留下的时间和先后顺序都不清楚。」

裴述坐在另一侧,原本一直安静看着墙面,听到这里才抬了下眼。

「原档还在?」

「都在。」

「传一份给我。」

军方的人点头。

林晚继续往后翻。

第二支队伍找到的标记不只这一处。

有些只留下方向,有些留下时间,还有人数。

【七人】

【向西】

另一处则只有两行。

【五人】

【不要停】

来源不明。

时间也不明。

第二支队伍当时无法确认那些内容究竟来自第一支失联队伍,还是更早进入新开发区的其他倖存者。

他们最后一次有效回传是在晚上七点四十一分。

内容只有一句。

【准备返回。】

之后同样失去联络。

第三支队伍是在三天后进入。

前两支接连失联,军方这次直接把任务改成正式搜索,八人携带前两支队伍的行动路线与最后回传位置重新进入东北新开发区。

通讯方式也跟着调整。

前两支队伍途中拍下的照片、位置和文字纪录,都是由队内通讯员整理后主动回传。第三支队伍则另外配了一套定时回传装置,只要讯号还在,通讯员当时已经整理好的照片、定位与纪录就会按照固定间隔送回。

因此第三支队伍虽然最后同样失联,军方留下的资料反而比前两支完整。

他们仍然没有找到人。

沿途发现的人为标记却更多了。

【不要相信路标】

【已经来过】

【往回走】

【不要分开】

有些被写在墙上,有些留在路牌、车门和建筑入口。字跡不只一种,内容也彼此矛盾。

第三支队伍在回传纪录里特别提过这件事。

【区域内存在大量来源不明之人为标记。】

【部分内容互相矛盾,暂时无法判断是否与失联人员有关。】

他们也开始留下自己的标记。

最初的纪录很完整。

【五月二日,十时四十七分。】

【八人。】

【向东。】

两个小时后。

【十二时五十三分。】

【八人。】

【确认旧标记。】

下午三点。

【十五时零六分。】

【八人。】

【向北。】

再往后,定时传回来的照片开始变少。

最后成功送回军方的几张,都拍在一处地下停车场入口附近。

墙上留下三行字。

【八人】

隔了一段距离。

【八人】

再下面。

【还是八人】

林晚盯着那三行字看了一会儿。

「这是他们自己的笔跡?」

军方联络人翻出前面几张照片比对。

「和前面的纪录一致。」

「同一个人?」

对方迟疑了一下。

「看起来是。」

单看「八人」本身并不奇怪。外勤途中确认人数,本来就是最基本的事。

可第三次写下的不是「八人」。

是「还是八人」。

第三支队伍最后一次回传是在下午五点十九分。

【确认地下区域存在活动痕跡。】

【准备进入确认。】

之后再也没有消息。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晚重新看向墙上的地图。

三支队伍失联的位置并不完全重叠。他们走过不同路线,最后留下纪录的时间也不一致。

唯一能确定的是,越往后进入的队伍,留下的东西越多。

第一支只有零散痕跡。

第二支发现了互相矛盾的标记。

第三支则已经开始主动记录时间、位置和人数。

像是每一批后来进去的人,都在前一批留下的东西上多往前走了一点,却没有任何一支真正走出来。

赵全也被重新叫进了会议室。

从第三支队伍的照片放出来开始,他就一直盯着其中一张,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林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认得?」

赵全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蹭了一下,过了几秒才低声道:「有点。」

林晚把照片转向他。

「哪里?」

赵全往前倾了些,伸手指向地下停车场入口右侧。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防火门。

「后面。」

林晚看了眼他指的位置。

「后面有什么?」

「不知道。」

赵全皱着眉,指尖却没有移开。

「但那里可以往下。」

军方联络人立刻转过头。

「你进去过?」

赵全的手停在半空。

「不知道。」

对方神色微沉。

「你刚才说可以往下。」

「我知道。」

赵全盯着照片,声音里带出一点压不住的烦躁。

「但我不记得自己怎么知道。」

他说不出自己有没有走过那道门,却很确定门后还能往下。

林晚没有继续逼问。

至少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实际确认的位置。

顾沉伸手把那处地下停车场重新标记。

「第一阶段不进地下。」

军方联络人看向他。

「先确认地面?」

「先走前三支队伍留下的路线。」顾沉的目光沿着地图上的几条线移过去,「能确认的标记全部重新记录。找到新的线索,再决定要不要往下。」

裴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不分队。」

顾沉点头。

「嗯。」

这一次没有人提出异议。

三支失联队伍加起来二十一人,再加上赵全原本的七人队伍,目前唯一能确认自己活着离开的,只有赵全。

在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以前,把队伍拆开没有任何必要。

会议一直持续到傍晚。

赵全确定随队后,原本由四个大型聚集地组成的侦查队重新调整了编组。

他不属于其中任何一支外勤队,却是目前唯一一个曾经进入新开发区,又活着回来的人。即使能提供的资讯残缺,他仍然必须被放进这次行动里。

最后确定二十三人,分乘三辆车。

赵全也会随队返回东北新开发区。

第一阶段仍以地面侦查为主。

三支失联队伍曾经走过的路线、留下的标记,以及赵全提到的地下入口,全被重新标在地图上。

除非确认有进一步搜索的必要,否则不直接进入地下区域。

所有人配发独立通讯设备,车载定位与行车记录全程开啟。

原定撤离时间是下午四点。

途中一旦出现无法判断的异常,立即停止深入。

林晚把最后几项安排记下来,直到会议结束,才跟着其他人离开。

回住宿区的路上,她脑中仍反覆闪过刚才看见的那些照片。

出口。

不要走这边。

已经来过。

不要相信路标。

八人。

还是八人。

再加上赵全失去的十三个小时,和记录器里那句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为什么会留下的警告。

三支军方队伍。

二十一个人。

没有一个回来。

赵全那支七人队伍,也只有他一个人活着离开。

林晚脚步慢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伊甸那项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功能。

「伊甸。」

【在。】

「建立顾沉的二十四小时生存模型。」

【确认非宿主目标:顾沉。】

【正在建立二十四小时生存模型。】

白色文字停留了几秒。

新的数值浮现在视野里。

【非宿主个体:顾沉】

【未来二十四小时预估存活率:34.6%】

林晚停住脚步。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三十四点六。

比她预想的低太多。

顾沉目前没有严重伤势,明天的联合侦查也已经提前完成编组,装备、通讯和撤离方案全部确认过。

以他的能力,这个数字本身就已经足够不对劲。

林晚重新看向伊甸。

「再算一次。」

【正在更新现有资料。】

几秒后,数值没有改变。

【未来二十四小时预估存活率:34.6%】

林晚眉心慢慢皱起。

「主要风险来源?」

【正在整合现有资讯。】

【已纳入:目标个体状态、既定行程、东北新开发区既有失联纪录、赵全相关资料及其他已知风险因素。】

短暂停顿后,新的文字浮现。

【目前最高风险变数:东北新开发区。】

林晚盯着最后一行。

「能判断是什么吗?」

【资料不足,无法进一步分类。】

她站了一会儿,才让介面隐去。

三十四点六。

林晚转身往顾沉那边走。

找到他时,顾沉正在确认明天最后的车辆和人员配置。

林晚等旁边的人离开,直接开口。

「明天我也去。」

顾沉抬头看她。

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落到右肩。

「你伤还没好。」

「我不进第一线。」

顾沉没有立刻接话。

林晚走到桌边,把手按在摊开的地图旁。

「赵全的问询我都在,记录器修出来的东西我也听过。今天三支队伍的资料,我从头看到尾。」

顾沉抬眼看着她,没有打断。

「他到了现场如果又想起什么,我知道哪些事情之前问过,哪些是新的。那些标记到底有没有变化,现场看到也会比照片更清楚。」

林晚说完,顾沉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到桌上的编组表,指尖在纸边停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什么。

林晚等了几秒。

「你知道我去不是添乱。」

顾沉重新看向她。

「我知道。」

语气很平。

两人隔着桌面对视了一会儿。

林晚看见他的目光又往她右肩落了一次。

「你是在担心我的伤?」

「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