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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玉娘(nph) > 你怎么不来见我?

你怎么不来见我?(2 / 2)

可直到此刻,将这个人真正抱进怀里,他才终于觉得那些漫长而令人烦躁的等待有了尽头。

玉娘被他勒得有些疼,却没有推开。过了许久,她才在他怀里瓮声瓮气道:“琰哥哥。”

“嗯。”

“你抱得太紧了。”

魏琰这才松了些,却仍没有放开她。

玉娘仰起脸,忽然笑了一下:“我真的回来了。”

魏琰低头:“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低,玉娘望着他眼底压抑得极深的思念和漫长等待留下的疲惫,心口忽然软了下来。

她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魏琰偏过头,脸颊贴进她掌心。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玉娘怔了怔,指尖便沿着他的鬓角抚了过去。

她细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一路奔波的明明是我,怎么瞧着你反倒比从前憔悴了?”

“谁让你一走就是这么久。”

他声音里难得透出这样的怨意。

玉娘听得失笑:“好啦,又不是我故意不回来。何况我如今不是已经在你面前了么?”

魏琰看着她,没有接话,随后又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角。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靠着。

离得太近,玉娘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唇畔,带着她身上隐约的甜润香气。魏琰原本闭着眼,渐渐却连呼吸也慢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他仿佛只是循着那一点温热,下意识偏过脸。鼻尖擦过她的脸颊,彼此的呼吸顷刻交缠在一起。

玉娘没有动,他的唇覆了上去。

最初只是唇瓣相贴。没有急切,也没有更深的索取,他们只是静静感受彼此的温度。

可分别得实在太久。魏琰原本还克制着,吻了片刻,环在她腰后的手却越收越紧。玉娘仰起脸迎着他,指尖从他鬓边滑到颈后,轻轻攀住了他的肩颈。

呼吸很快便乱了。

魏琰扣着她的后腰,将人更深地拢进怀里。原本只是扶在腰间的手也渐渐不再安分,滚烫的掌心隔着薄软衣料,一遍遍抚过她的腰窝与脊背,手指沿着纤细的腰线慢慢收拢,揉过腰侧柔软的皮肉,将她整个人牢牢按向自己。

玉娘的腰身在他的抚摸下渐渐放松,随着亲吻愈发贴近他。魏琰察觉到她的回应,掌心顿时收得更紧,拇指在她腰窝里缓慢摩挲,仿佛要将这些时日未能触碰的温度一点点重新找回来。

隔着凌乱的衣料,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魏琰的呼吸越来越沉,紧贴着她的小腹也逐渐绷出鲜明的轮廓,随着他每一次动作,更加清晰地抵在她身上。

玉娘很快便察觉到了他的情动。她动作停住,耳根也随之热起来。

魏琰自然知道,却没有立刻松开,只抵着她的额头缓了片刻,待呼吸稍稳,才低声问:“累不累?”

玉娘怔了怔,很快便明白过来,忍不住笑:“你到这时候才来问我?”

魏琰看她一眼:“我是怕你经不住我折腾。”

玉娘耳根倏然热起来:“……谁说要让你折腾了?”

“哦——”魏琰故作恍然,“方才见你朝我伸手,我还当你不累呢。”

“我叫你过来,又不是叫你……”玉娘说到一半,自己先说不下去,抬手在他胸前拍了一记,“你少胡说。”

魏琰低笑,顺势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蹭乱的发丝。

玉娘看着他,唇边笑意更深,也不再同他斗嘴。她今日确实累了,一路车马劳顿,直到此刻真正回到熟悉的屋子里,倦意才一点点漫上来。

魏琰显然也看出来了。他低头在她唇角又轻轻啄了一下,随后才将人重新揽回怀里。

屋里只剩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响。

玉娘靠在他胸前,眼睫一点点垂了下来。

魏琰察觉怀里的人越来越安静,低头看去,她已经闭上了眼。

他没有叫她,俯身将人抱起,轻手轻脚放到榻上。

玉娘被惊动了些,迷迷糊糊睁开眼,待看清是他,手臂径直勾住了他的脖颈,往下一拉。

魏琰猝不及防,被她带得俯下身来,一手撑在她枕侧。

“玉娘?”

她却已经重新闭上眼,自然地往他身前靠了靠。

魏琰垂眸看了她一会儿,顺势解了外袍,在她身侧躺下。

几乎就在床褥陷下去的同时,玉娘便循着熟悉的温度偎了过来。魏琰伸手接住她,将人重新拢进怀中。

一年多未曾这样相拥而眠,彼此的身体却仿佛还记得从前。

没过多久,玉娘的呼吸便渐渐绵长起来。

邹文义昨夜等到后来,便知道这趟一时半会儿又是回不去了,索性留下两个侍女守夜,自己熟门熟路地去了外院歇息。

翌日天还未大亮,魏琰便醒了。

玉娘仍睡在他怀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前,长发散在枕畔。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才小心将她的手挪开,起身更衣。

动静到底还是惊醒了玉娘。她睁开眼,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软声含糊道:“要走了?”

魏琰原本已经直起身,闻声又低头看了她一眼。

玉娘眼睛还半阖着,一只手从被中伸出来,下意识搭在他腕上。

他停了一下,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

“嗯。”

这个吻很短,离开时却又用唇碰了碰她的额角。

魏琰这才重新起身,系好腰间革带:“待会儿有朝会。”

玉娘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尚未透亮的天色,也没有留他。

魏琰走到榻边,替她将滑下去的薄衾拉回肩头。

“再睡一会儿。”

玉娘点点头。

待他转身,她忽然想起什么。

“琰哥哥。”

魏琰回过头。

“你还没看过孩子呢。”

魏琰搭在革带上的手顿住,他垂下眼,语气里辨不出是什么情绪:“今日紫宸殿还有常朝。”

玉娘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这句话其实答非所问。

玉娘也知道。

两人对视片刻,魏琰终究先移开了目光。

“改日吧。”

魏琰离开郡主府,回到大明宫时,晨鼓方歇。

紫宸殿内灯火未尽,常参官已依品序入班。夏日天亮得早,殿门外已有一线晨光漫过丹墀,照得阶前砖石隐隐泛白。

他换过朝服,在御座上坐下。

不过小半个时辰前,他还在玉娘榻边俯身吻她,此刻冠冕端整,神色平静,仿佛昨夜从未离开过宫城。

常朝先议了几桩急务。

先是河东水患的赈济,又议了北庭送回的军报。其间有人奏请调换两州刺史,魏琰听完,只问了几句任官履历,便命吏部照议。

顾琇立在班中,自始至终垂目听奏。

待几件事议得差不多,魏琰随手合上一封奏疏,忽然道:“周敬宗入中书省几年了?”

殿中静了少顷。

中书令出列答道:“回陛下,周敬宗乾元八年入中书为舍人,至今已近两年。”

“朕听闻他此前在地方上任过?”

“是。周敬宗早年自栎阳令起家,后历两州司马、雍州别驾,又外放绛州刺史。任上考课皆优,回京之后才入中书知制诰。”

魏琰垂眼翻了翻手边的簿册:“绛州那几年,吏部考功如何评的?”

颜如松随即出列:“臣前些日子才看过绛州旧档。周敬宗任内钱谷清明,户口有所增益,积年讼案也清理了不少。三年考课,皆在上等。”

魏琰问:“回京以后呢?”

“中书省历年考绩亦无劣等。”

“资序可够?”

颜如松略一思忖:“若迁中书侍郎,不算越次。”

魏琰合上簿册。

“中书侍郎尚缺一员。既然履历、考课都无碍,吏部将他的历任考簿送过去。”他语气寻常,听不出褒贬的意思,“中书照例议拟,门下审覆。若无不合,再报与朕看。”

中书令与颜如松一并应是,殿中几名重臣不约而同抬了抬眼。

这项任命并不突兀。周敬宗资历足,政绩也够,中书舍人本就在天子近侧掌制诰,如今再进一步进入中书省枢要,谁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只是这一进,离真正的中枢便又近了一层。

顾琇也不由侧目。

周敬宗这个人,他自然知道。四十三岁,出身不算显赫,却一路凭考课与政绩升上来。为人称不上刚直,却极少在朝中与人结怨,平日言辞谨慎,真正遇上需要表态的事情,又往往比旁人更快看清风向。

尤其这两年,陛下显然很喜欢用他。

顾琇垂下眼,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一项再正常不过的升迁而已,只是未免太巧了些。

他昨日才将玉娘送回长安,今日常朝,魏琰便亲手将另一个人往中书省里推了一步。

周敬宗与他并无旧怨,甚至私下还算得上点头之交,可两人的政见却从来谈不上相合。顾琇行事重法度与旧制,周敬宗却更看重实际结果,尤其涉及君权与台省之间的分寸时,向来更偏向御前。

这样一个人入中书侍郎之位,当然不至于立刻改变什么,但却足以影响以后许多事情……

顾琇忽然想起去年冬日那封从庭州送回来的短笺。

他擅自折返,魏琰当时什么也没说,甚至后来再没有追究过一句。

如今想来,倒也的确不像他的性情。

顾琇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顾卿。”御座上忽然传来声音。

顾琇敛去思绪,出列拱手:“臣在。”

魏琰像是全然没有察觉他方才在想什么,只将案边另一封奏疏递给邹文义。

“御史台昨日送来的河东盐案,你看过了么?”

“已经看过。”

“如何?”

顾琇接过奏疏,略一翻阅,便平静答道:“涉案官员共九人,其中三人证据确凿,余者尚有疑点。臣以为应先交大理寺复核证词,再定刑名。”

魏琰听完,点了点头:“那便照你说的办。”

没有刁难,没有冷言,甚至没有半点私人情绪,冠冕堂皇得无可指摘。

顾琇躬身领命,重新退回班中。

直到常朝将散,魏琰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群臣依次退下,顾琇走出紫宸殿时,晨光已经越过宫墙,照在殿前长阶上。

身后有人唤他:“顾侍郎。”

他回过头。一名四十余岁的文臣正从阶上走下来,身形清瘦,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

正是周敬宗。他走到顾琇面前,含笑拱手:“往后同在中枢,还要请顾侍郎多多指教。”

顾琇也还了一礼:“周舍人客气。”

周敬宗笑意不改。

两人并肩走下石阶。

身后的紫宸殿门缓缓合拢。

数日后,中书议拟已毕。

制草送至门下,顾琇亲自覆核周敬宗的历任考课、资序与任官文牒。

又过了几日,制书正式下达,周敬宗迁中书侍郎。